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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6-28 17:03 | 文/南京故事 | 5224次阅读 | 相关文章

回到家,已是夜深人静。楚宁轻悄悄地开了门,他见吕佳还没有睡,心里很是歉意:“干嘛还不睡觉?”

吕佳一连几天见楚宁都是喝了酒回来,心里自然不舒服,她责怪地说:“你没回来,我哪能安心睡啊!几天都没跟你说上话了,前天你的林妹妹来了,她又给你女儿买了一套衣服。”

“我的林妹妹?开什么玩笑?”

吕佳没接他的话,她见楚宁疲惫惫的样子,赶紧忍住了唠叨,心里痛痛:“又喝这么多酒,早点休息吧,你明天给她打个电话吧,谢谢人家。”

“嗯,知道了。这几天晚上应酬多,累死我了。”

“快上床睡吧。”吕佳一边说着,一边把女儿往床里抱了抱。

第二天清晨,楚宁想让吕佳和女儿多睡一会儿,他没吃早饭便去了学院。走进校园,三三两两的学生已经活动开了,无论是草地边缘的条椅还是花坛上,都坐满了一对一对。假期的时候,校园封闭了一个多月,完成了一次大规模的修修补补,最显政绩的活就是美术系后面的小沟,原先这条小沟臭烘烘的,修整后变得干净多了,只是原本自然蜿蜒的沟床,现在被一堆假山磊成了小瀑布,楼后面多了一池鸭蛋型的水景。往日里,楚宁也并不在意他教学的地方有多美,今天他来的早,自然也多看了两眼自己置身的环境。记得没修整前的小沟只是水臭,自然的蜿蜒要比现在这不伦不类的假景养眼,但这也只是他个人的审美,毕竟这校园里还存活着泰斗和大师,这儿也只是他一个栖身的地方罢了。

下午晚些时候,楚宁回到家。晚饭后,吕佳特地问楚宁:“你买手机了?”楚宁先是一愣,然后会意地笑着:“傻丫头,我买手机干嘛?那是吴乐宝送的,你又瞎琢磨什么啦?”

“还傻丫头呢,都是丫头的妈妈了!”吕佳眯着眼笑着说。

“你是傻丫头,她是乖丫头。”楚宁轻轻地刮了她一下鼻子。

“吴乐宝现在做什么呀?怎么送这么贵的东西给你?”吕佳不解地问。

“他在响应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的号召啊!”楚宁风趣地说,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:“现在我总算明白了,把时间全用在酒桌上的人,就是富人。这也是富人们的工作啊。”

“我看你现在也快把时间全用在酒桌上了,也没见富起来啊?”吕佳用很生气的眼神看着楚宁。说完,她觉得这话有点伤了丈夫的自尊,转而用爱怜的语调说:“少喝点酒,好不好?我要你精神富有,不要生活浮华。”

楚宁深情地看着妻子,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伸开双臂把吕佳搂在怀里,百无聊奈地放声道:“生活啊!生活。哎!这就是她妈的生活!”

转眼,吕佳短短的一年产假就快结束了,而摆在楚宁面前的实际问题也随之而来。吕佳是军人,自然是不可能把女儿带在身边,而楚宁又要上班,根本也带不了幼小的女儿。原本他俩想自己把女儿带大的想法破灭了。关键时刻,楚宁的妈妈抱过孙女,语重心长地对儿媳说:“放心回部队吧,孩子就交给我了。”

吕佳依依不舍地丢下女儿,带着一路想念和离别的痛苦回了部队。她坐在往返又不知多少回的火车上,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的眷恋,她惦记幼小的女儿,脑海里全是她的影子,耳边咿咿呀呀的笑声清清晰晰。这时,她又想到临上火车前,林小妹送她时,劝她的话:“不行就转业回来吧,都做妈妈的人了,干嘛非得在部队干呀。”吕佳想到转业,但她明白,虽说部队是铁打的营房流水的兵,但也不是自己想干啥就能干的。她想到调回南京,可这又是一条艰难而又烦人的事,谈何容易啊!她现在后悔上卫校了,若是不考军队卫校,当三年兵回来,现在也许不会是这样两头牵挂。

炎炎的夏天过去,南京栖霞的红叶渐渐又红了,楚宁借带学生写生的机会,上了一趟栖霞山。上山的路上,楚宁的兴致并不太高,他安排好学生写生后,一个人偷偷从后山的千佛岩进了栖霞寺。千佛岩是栖霞寺一个重要的遗址,原本佛窟中的石佛,现在许多都没了头,这都是沧桑的历史留下来的伤痕。进了栖霞寺,寺院里空空荡荡的,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铁锅歪倒在回廊边,冷冰冰的铁香炉孤零零的矗立在寺院中央,院墙上“毛泽东思想万岁!”的文革标语还隐约可见。楚宁四处看看,没见寺内有僧人,心里顿感奇怪。他沿着回廊绕了一圈,窥探似的在紧闭大门的大殿外转悠,想请一炷香烧一烧,却找不到一个香客和僧人。遗憾之下,他只好从原路返回,出了寺庙后门,举头一眼又望到了千佛岩,只见崖壁上“横扫一切牛鬼蛇神!”的大字标语还依稀可见,楚宁心里觉得十分搞笑。他顺石级登上千佛岩,寻了好半天,才找到一尊较完整的石佛。楚宁整了整衣服,点了一支香烟敬上,虔诚的拜了拜。这是他第二次拜佛,除了小时候在下放的农村拜过土地庙,他再也没有进过寺庙。虽然,楚宁不太迷信佛祖,但见了这尊石佛,还是不由自主的拜了,而且拜的还很虔诚。

写完生,在下山的路上,忽见有几个中年妇女在山道边卖香火,楚宁感到很奇怪,便上前问道:“大妈,怎么寺庙里没有香火卖啊?”

“听说共产党要修这寺庙,和尚也都跑其它寺里念经去了。哎,”卖香火的大妈叹气道:“破四旧的时候就知道扒,现在又想起来修,真是运动怕了。同志,买把香吧,到千佛岩敬敬,菩萨能保你全家无灾无难,吉祥平安。”

卖香火的大妈话说的让人听了有些漠然,全然不像卖香火的农村妇女。楚宁没敢搭茬,只是淡淡的一笑:“不买了,下次再来吧。”他没敢讲还愿再来,生怕给学生传出去生事。

“那买个小木鱼吧,回去给小孩敲敲保平安啊。”

楚宁拿了个小木鱼敲了敲,觉得挺好玩,他正在犹豫着,身后几个学生在一旁嚷道:“楚老师,给女儿买一个吧,这不比你做的土玩具好啊,买一个吧。”楚宁看了看他的学生,就给女儿买了一个。

傍晚的时候,楚宁回到家,他一进家门就拿出小木鱼,敲打着逗女儿乐。瞬间,小楚佳看到爸爸回来了,又听到“哒哒哒”的声响,不由得摇摇晃晃,像小企鹅一样松开摇床扑到楚宁怀里。楚宁一把抱起女儿,兴奋地喊道:“妈,小佳佳会走路了,她会走路了。”

“我来看看呢。来,给奶奶抱抱。”奶奶从楚宁怀里抱过孙女,她轻轻地把她落在地上。楚宁又敲了几声木鱼,小楚佳伸着小手,挣开奶奶的双臂,晃悠悠的向楚宁扑去,她摇摇摆摆的走了三四步,忽然中心一失,歪倒在地,奶奶赶忙把她抱起,高兴地亲了亲孙女:“真能干!走,晚上奶奶带你去买双小鞋子,给我孙女穿新鞋咯。”

吃过晚饭,奶奶抱着孙女,高高兴兴的在商场逛了一圈,给孙女添了一双小布鞋。回家的时候,正巧路过邮局,楚宁兴奋地给吕佳拍了一封电报:

佳:今秋霜打枫叶红,小佳轻步泥沾足;手拾落叶戏池水,幼语喃笃妈妈声。

此时的皖南,秋色更是色彩斑斓,虽说这景致处处入画,让人依恋,而对吕佳来说,这景致更是秋叶知寒。吕佳接到电报,泪水一下充满眼眶,她好想女儿和楚宁。她顾不得一切,拿着电报跑到护士长办公室,见病区主任也在,她也视而不见,涨红着脸低声向护士长请假。护士长看完电报,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:“还来得及,还能赶得上最后一趟火车,批你一个星期的假,回去看看女儿吧。”吕佳没有想到护士长会如此痛快地批假,她不知说什么是好,泪水只是一个劲的淌,她标标准准的向护士长和主任敬了个礼,转身跑回宿舍,急忙收拾了一下,就向火车站奔去。

吕佳离开后,病区主任冷冷地问护士长:“什么急事?”

护士长把楚宁的电报递给他:“你看看人家多有情调。”

主任看完电报,面无表情地说:“我是从医的,也不是学艺的,都这样讲情调,你干脆把你的兵都送到文工团去吧。”

“难怪这些丫头都怕你,真没劲。整天呆在这个山沟沟里,一点热乎劲都给你弄没了,”护士长气呼呼地放下手里的东西,转身向门外走去,走到门口,她回过头:“你今天下班早点回家,今天的晚饭你做了。”

“嘿,你同情她,也不能惩罚我啊?”主任急了。护士长没有搭理他,径直出了办公室。

第二天凌晨,吕佳回到南京,她一下火车就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。她想给楚宁一个惊喜,就先去了菜市场,买好菜,又在家门口买了早点。她心情特别的好,拎着大包小袋到了家门,轻轻地开门进屋,见楚宁正在笨手笨脚的做着早饭,心里不由地一阵酸痛。楚宁睡眼朦胧的看见吕佳,一时还觉得是自己的幻觉。吕佳丢下东西,接过楚宁手上的锅,心疼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。楚宁轻轻地搂了搂妻子肩头:“解放军同志,什么时候下山来啦?”

吕佳用手背擦了擦挂在眼角的眼泪:“扒火车回来的。”

“都解放这么多年啦,土八路都尽享天年了,游击队也都散伙了,你还扒什么火车呀?”

吕佳乐了,她放下手里的东西,双手搭在楚宁的肩上,含情脉脉地问:“人家都说做军人的妻子不容易,你做军人的丈夫是不是觉得苦呀?”

“小同志啊,台湾还没解放嘛,这点苦算不得啥。”楚宁摆出一副电影里老首长的样子,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绯红的脸蛋。

“口是心非,不想我呀?”吕佳贴紧楚宁,温情的吻了他一下:“丫头呢?”

“在她奶奶屋里,”楚宁轻声地说,他理解妻子的心情,把她紧紧地抱住,深深的吻过妻子:“给她们多睡一会儿吧!”

吕佳轻轻的点点头,还没等她说话,楚宁妈妈拉开房门,她披着一件外套出来:“是小佳回来了?”

“妈,我回来啦,部队给我一个星期假回来看看。”吕佳赶紧应道。

“来,看看女儿,这丫头机灵的很,好像知道你回来了,瞪着眼睛四处望呢!”婆婆温和地拉着儿媳的手。

吕佳一听女儿醒了,赶紧轻手轻脚地跟着婆婆进了屋,她见女儿侧着身,眼睛瞪着大大的,昂着头望着门外。她见妈妈进屋来,就咿咿呀呀的欢跃起来,吕佳心头一热,连忙抱起女儿:“丫头,妈妈回来喽。”

女儿被妈妈抱起,她更是手舞足蹈起来,就像轻握在手中的小鸟,欲脱而飞。吕佳疼爱着女儿,女儿嘴里连连地叫着:“妈--,妈,”吕佳心酸的答应着。

吕佳突然的回来,惊喜了全家,老宅里又充满了暖融融的气氛。她坐了一夜火车,却没有一丝困意,她爱怜地把女儿抱到自己屋里,唠唠叨叨地好一阵子,直到楚宁早饭后去了学院,她才搂着女儿睡着了。

不觉一天过去了,晚上楚宁买了面条回来,奶奶也弄了一桌饭菜,她要为孙女补过一个周岁生日。温情的老宅里终于响起了轻悠悠的生日歌。晚饭过后,婆媳俩一边说着话,一边逗着小楚佳。白炽灯下,婆婆看着一身戎装的儿媳,她瘦小的身影让婆婆心里又喜欢又是心疼。她知道吕佳不容易,一边是军人,一头又是有了女儿的w88优德金殿手机客户端亲,还要牵挂着丈夫。一向不求人的她终于按奈不住了,她问了儿媳在部队的一些情况,两人聊得很多,直到眼睛涩涩的,婆婆才说:“小佳,明天我们一家人去串个门,你就穿着这身军装去。”说完,婆婆回了自己的屋。

自从吕佳和楚宁结婚以来,婆婆还没有这样温暖地和媳妇说过话。这倒不是做婆婆的不喜欢吕佳,而是她就这性格。婆婆是一个不大与人来往的女人,她从不谈论家常,也不喜欢串门。今天的举动让吕佳有点意外,但她也没敢多问。这时,楚宁收拾完碗筷回到屋里,她轻声地问楚宁:“妈明天要我们一家陪她去串门。去哪?你知道吗?”楚宁摇了摇头,又想了想,怎么也想不起来南京还有什么亲戚。他想去问妈妈,吕佳拦住了他,她不想多问,生怕过早揭开婆婆的用心,反而会让她不高兴。

第二天,吕佳按照婆婆的吩咐,把军装烫得平平整整的穿好,简单收拾了一下女儿出门要用的东西。不一会儿,婆婆穿着一身有点泛旧的中式衣裳出来,吕佳见了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从未见过婆婆这样装束,虽说是一身有点泛旧的衣裳,但非常得体,透着一种知识女性的特有气质。吕佳惊住了,眼前的婆婆与平日寡言少语的婆婆简直是判若两人。婆婆见儿媳打量着自己,就轻掸了一下自己的衣裳,身子左右转动了两下,摆出一副展示的姿势对儿媳说:“不像是你婆婆?”

“不是。妈,你太有气质了。”吕佳脱口说。

“什么叫太有气质了?”楚宁从妻子怀里抱过女儿,他用一种自豪地语气又补充说:“想当年,我妈当美术老师的时候,她可是全校女生崇拜的偶像。”

“是吗?”吕佳很惊奇。她不曾想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婆婆还有这样的过去,往日她那漫不经心的样子,一下变得如此亲和,又如此让人油然而敬。

“别听他瞎说,”婆婆眼里充满了自信,也带着和煦的笑容:“小佳呀,改天妈教你怎么搭配衣服,这衣裳和衣服是很有讲究的噢。”

“啊!这衣裳和衣服还有不同呀?”

“当然不一样咯。过去呀,衣指的是上衣,裳指的是裙子,衣服是穿或是披的,这可是有区别的哦,”婆婆谦和而又儒雅,仿佛她又回到过去的美术教室。这时,屋外响了两声汽车喇叭。婆婆说:“走吧,车子都在外边等着啦,回来再慢慢跟你说。”

吕佳和楚宁又是一愣。心想,今天是什么日子,妈妈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?想归想,一家三口跟着妈妈走出家门。出了小楼,见一辆挂着军牌的轿车停在门口,妈妈很和蔼地问站在车旁的军人:“是黄部长派你来的吧?”

“是。”军人恭恭敬敬的敬了礼,随即他拉开后车门,妈妈接过楚宁怀里的孙女:“宁儿啊,你坐前面,我跟两个小佳坐后面。”

车子驶出大杂院,迎着飘落的梧桐叶大道向南而行。吕佳猜想是去部队哪个首长家,她脑子里闪过一幕一幕:衣裳、衣服、黄部长,她怎么也想不出来婆婆和部队能有什么关系。车子行驶了约半个小时,进了军区后勤大院,拐进宿舍区,在最后面的一幢小楼前停下。一位身穿军装的首长模样的老人正在门口等着,吕佳心里有些紧张,她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,又好像在哪儿见过眼前这位首长,但她不曾想婆婆竟然和这位首长还是熟人。

下了车,吕佳接过婆婆怀里的小佳佳,只见婆婆和那位首长握着手:“黄部长啊,你好啊!”

“好,好啊!小嫂子,你终于肯登我门啦。”

“平日也没事,登你门干什么呢?”

“快,屋里请!屋里请!”

进了屋,楚宁接过吕佳怀里的女儿。勤务兵沏好茶退出客厅,黄部长热情地招呼着。楚妈妈先给黄部长介绍了孙女,然后说:“这两个就不用介绍了吧。”

“坐下说,坐下说。”黄部长很高兴。

吕佳向黄部长敬过礼,端庄地坐在婆婆旁边,听他们聊着那些她听不明白的往事。最后还是婆婆说:“黄部长啊,我们都把孩子说糊涂了,你给孩子讲讲是怎么回事吧。”

黄部长哈哈哈地笑着,他用手点着楚宁:“小伙子,你不认识我啦?”

楚宁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。黄部长又哈哈哈的笑着,摸了摸小楚佳的脸蛋对楚宁说:“宁儿啊,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,我还抱你在江边码头照过相呢,你小子记不得了吧?”

“那照片还是我给你们拍的,后来照片都不知弄哪去了。黄部长啊,宁儿那时候还没我孙女这么大呢。”

哈哈哈,黄部长笑着:“宁儿啊,那会儿你爸爸和我可是天天在一口锅里吃饭,整天泡在一起哦,都是多年的老战友喽。大军过江的时候,你爸爸就是我们部队后勤修造厂的厂长,那时候年轻啊,你爸爸念过大学,是个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哎。南京解放了,你爸就留在地方做接管工作。我嘛,又继续随部队南下,一直打到海南岛,”黄部长转了一下身子,面对楚宁妈妈:“小嫂子,这一晃,孩子都这么大了。”

“可不是,你们过江的那会儿,我小学刚毕业。记得是五九年的元旦,我和老楚结婚还没两个月,你到大修厂来了。”

楚宁一听黄部长也来过大修厂,忙插嘴:“黄伯伯也去过大修厂?”

“哈哈哈,何止是去过,我还在大修厂当了两年多的军代表呢,就是快调走的时候,抱着你在江边照了那张相片。后来啊,文革的时候,我和你爸就联系少了。哎!不说这历史了,说也说不清,有的说了也遭麻烦,”黄部长有点沉重,他似乎陷入了沉思,但很快又转过话题:“小嫂子呀,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啊,骨头还是这么硬,是不是搞艺术的都和我们这些当兵的人一样啊?”

“黄部长呀,不是我骨头硬,是不想麻烦人啊。”

“有什么麻烦的?想起来,我就觉得愧对你们啊。”

“不能这么说,你和老楚都是生死战友,没什么愧不愧的。”楚宁妈妈知道黄部长说愧对的意思,但她没有给他说出来,转而她对黄部长说:“今天来呀,就是来麻烦你了,我想了想,也只有你能办了。”

黄部长又哈哈哈笑了起来:“小嫂子呀,我知道,知道。昨天晚上,你不是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嘛?这事啊,我可办不了咯。”

“为什么?也没让你特殊照顾呀。”

楚宁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出来,黄部长又哈哈哈笑着,他摆了摆手:“你媳妇的事啊,就是我想办也不需要我办咯。嗯,虽然这是保密的事,但也就这个把月的保密期了,我就算透露点军事秘密吧,”黄部长看了看吕佳,笑着问:“你背过保密守则吗?”

“背过。”吕佳清脆地回答。

黄部长点点头:“你说说部队保密守则的第二条是什么?”

“不该问的秘密不问。”

黄部长笑了,他喝了一口茶:“小嫂子啊,经过这十年的动乱啊,现在的部队体制很不顺,干部超编、年龄老化、官兵比例也不合理。针对这些情况,中央军委已决定在精简整编之后恢复军衔制,看来有些单位是要撤编的。小嫂子啊,你媳妇会有安排的。不过,是走是留这就看组织上安排了,这里面啊,不仅包括你媳妇,也包括我呢,明白吗?”

吕佳立刻明白了,她所在的野战医院可能就要撤编了。先前她在部队也听到一些风声,但不知道撤哪些单位。吕佳在想,现在是走是留自己应该要考虑了。黄部长沉思了片刻,眼睛里有点湿润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:“不久啊,有些部队的番号就要从我们解放军的序列中消失了,都是好部队啊,但这都是为了现代化军队建设的需要啊。至于眼前的困难嘛,这样吧,我就给你开一回后门吧,”黄部长看着吕佳说:“不妨就此机会你先休息休息,在家多呆些时间,好不好?”

“嗯!听首长安排!”吕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。

“那好,我下午就给你们院长打个电话,给你批三个月假,估计到时候也差不多了。”

在黄部长家吃过午饭,两位老人又聊了一会儿。随后,楚宁一家起身告辞了黄部长。黄部长起身相送,走到门口,黄部长拍了拍楚宁:“宁儿啊,好好照顾你妈妈,以后有事就来找我。秋天了,让你妈妈出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。”说完,黄部长又重重地拍了拍楚宁的肩。楚宁能感受到黄部长重拍他肩的心情,也明白先前两位老人聊的那些事。

离开了黄部长家,吕佳问:“妈,你看我是留在部队上好,还是转业的好啊?”

“你听懂黄部长的话了?”

“嗯,如果留在部队,我不知道撤编后能不能调回南京,要是转业的话,还得要先找找人,能分到国营单位就好了。”吕佳茫然地说。

“是走是留,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。”

“我也拿不准。”吕佳想让婆婆帮她拿主意,婆婆却让她自己拿主意,她感到有点失望,顿时觉得又将面临一次选择。

“小佳呀,其实在哪都是工作,这人工作吧,也就是找个吃饭的地方,只要自己觉得在哪吃饭舒心就留喽。”婆婆的一番话,吕佳感觉到婆婆真的和别人不一样,她很淡泊也很自我,她心里虽对婆婆有一种敬畏,但要做到她那样的洒脱,吕佳还是没办法做到。

大约过了不到两个月,吕佳突然接到部队电报,令她火速归队。随即,吕佳匆匆赶往部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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